山东行记(三):Confused Confucius

[开学了,忙东忙西,中断了一阵,再不写就忘了。]

第三天一早,我们坐高铁去曲阜。从泰安至曲阜19分钟,可能是我坐过的时间最短的一班高铁了。

到站后,门口一排出租车在等客。前头几辆车的司机坐在一起聊天,他们清一色短袖白衬衫,黑色长西裤,黑皮鞋,很帅。毕竟是旅游城市,出租车司机是城市的一张名片。

上了出租车,发现司机也姓孔,号称是孔子第78代世孙。他说在曲阜,60%的人姓孔,都是孔子后人。我们驱车直奔最有名的“三孔”——孔府、孔庙、孔林。但司机推荐了一个地儿,叫做“孔子故里园”,说挺好玩,也顺道,一会儿还有表演,正好能赶上。看着他也面善,不像是个托儿,我们便中途下车,来到了这个“孔子故里园”。

买了票进了门以后,发现这是一个新建成的仿古园区,人造景点,顿时没啥兴趣了。但是来之安之,看看吧。虽是仿古,但仿得还算有诚意,模拟了一个春秋时期的路过小城,感觉像是一个影视城,随时可以入戏,穿越一下。但是部分屋子里在售卖一些习大大的书籍,宣传反腐倡廉工作,略违和。

大家都在嚷嚷十一点半有演出,我们也就摸索着进入了一个剧院。一进去,古风古色,但是感觉上像是曲阜版的刘老根大舞台。演出以民乐和歌舞表演为主,我之前没怎么看过这一类的表演,所以感觉还不错,起码看完以后开开心心地出了故里园,觉得值回票价了。

出门拦了三轮车,我说我们去孔府,车夫说好,然后把我们拉到一个豪华气派现代化的一个巨型建筑前,感觉此楼与周围差了一个改革开放。走了一小段路才走到了门口,才发现上头写着“游客服务中心”,好像又是赵朴初提的字。大厅里售有孔府孔庙孔林的门票,想起来在旅游软件里,除了三个单独的景点,还有个景点叫“三孔”,就是这儿。“三孔”联票150元,但是单买孔庙就90元,孔府60元,可见孔林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售票员在一旁建议我们买摆渡车,15元一人,三个景点来回转。其实孔府和孔庙在一起,只有孔林比较远得坐车去。这么一想,瞬间理解了孔林别列入“三孔”的意义——为摆渡车拉生意。

买完票出来,饿了。继续大众点评,搜到附近有一家叫做“鲁城往事”的饭店,看样子还不错,离我们也不远。绕游客中心一圈,发现它后方的停车场旁,门面也略小,第一眼感觉略失落。一进门,却是小桥流水,别有洞天。室内装修古色古香,曲径通幽,一条小河增添了不少韵味。门口的开放式厨房,厨子们就在你眼前烹饪美味。此店完美传承了鲁菜份大量足的特点,老爸点了个凉拌海蛰头,本以为会是一小碟凉菜,结果上来一个麻辣香锅用的石盆。把这个凉菜吃完,我们基本就已经饱了。更别说后上的“黄河大鲤鱼”,比我吃过的最大的烤鱼还大,三个人只吃得下一半。实在不想浪费,只是山东人民太热情。

吃完饭,挺着肚子去孔庙。孔庙是纪念孔子的地方,本身是一座小庙宇,但是历朝历代的皇帝都喜欢来拜一拜,修一修,于是就越修越大,越修越大。成了现在孔庙,感觉上有点像个小天坛。孔庙边上就是孔府,一墙之隔,却要另收门票。孔府是孔子世代嫡系传人居住的地方。关于这个嫡系传人,我在回程的高铁上无聊查了查,发现还是有一些故事在里面。

孔子的嫡系子孙,即长子长孙,世世代代都只有那么一个,这一个可以算作是最为正统的孔子传人。由于中国古代帝王大多都尊孔崇儒,所以这位嫡系子孙,是有爵位的,叫做“衍圣公”。衍圣公专职负责祭祀孔子,并掌管国家的教育。可以理解为,孔子的嫡系后人,几乎在历朝历代,都是国家的“教育部长”,且官位世袭,住在豪华的孔府里,孔氏可谓是中国第一大贵族。当然,衍圣公自身也不一定能够保证世世代代都有得续,还以官方认可为准,所以其实不用在意血脉的问题。历史上就出过几次衍圣公无后,由旁亲袭封。而且,虽说是嫡系,但是后来还是分了南宗和北宗,且此处高能:

北宋末年,金兵进犯,高宗南下,建立南宋。时任衍圣公孔端友率部分族人随皇帝南迁至浙江衢州,留下其弟孔端操在曲阜看守先人陵墓。不久金兵控制了曲阜,为稳定民心,强立孔端操为新衍圣公,以至南北衍圣公并列,孔氏宗族分为“南宗”和“北宗”。后蒙古人又占领曲阜,妄图挑拨离间,瓦解汉人,于是再次设立新的衍圣公,使得曲阜内金、元两位衍圣公共存,各拥势力,明争暗斗,导致北宗一片混乱,孔氏颜面扫地。

而南宗远离战乱,修复家庙,成为了元初朝野公认的孔子家族大宗之首。元世祖忽必烈许以高官厚禄,召时任南宗衍圣公孔洙载爵归鲁奉祀。七月,孔洙以“江南袭封衍圣公”的身份应诏入觐,离开衢州,经扬州北上,八月抵达曲阜县。他在曲阜县令孔治协助下,留驻巡视两个多月,遍祭祖庙祖庭祖林,遍会老少族亲,倾诉江南六代衍圣公离乡思鲁之情,深切感受到160年间祖庭巨变:当年留守阙里林庙的前辈族亲、男女老幼,饱受战乱蹂躏,早已物是人非。对于金、元政权各自利用孔子圣裔,挑拨曲阜孔氏陷于分裂,孔洙倍感忧虑。经过两个多月的深思熟虑,孔洙决计行使大宗之主的特有权威,运用儒家特有的中庸之道,以“让爵”之举阻止元朝统治者“以孔治孔”图谋,挽回曲阜孔氏的圣裔尊严。

孔洙留驻巡视曲阜祖庭两月之后,于十一月离鲁入觐。史料记载,孔洙入觐时,对元世祖委以国子祭酒(相当国家最高教育主管),兼提举浙东道学校事,以及朝廷所赐优厚俸禄,没有推辞;对朝廷授予护持林庙玺书,慨然接受,但婉言谢绝归鲁奉祀。孔洙首先奉上儒家经典《论语》和《孔子家语》,宣讲经典要义,表示要继承祖训,做到忠、孝、仁、爱、礼、义、智、信八字齐全;继而,坦诚回禀不能接受皇帝的恩赐,须护持衢州先祖庙墓、南还衢州侍奉年迈的母亲,否则宁愿辞去衍圣公封号。元世祖身边大臣们再三劝告其奉旨行事,孔洙不为所动,将前宋皇室所颁袭封铜印呈交元世祖。元世祖欣赏孔洙的从容坦诚,赞叹:“宁违荣而不违道,真圣人后也!”他对孔洙的归而不顺、推而不辞并未恼怒,没有强迫其载爵归鲁奉祀,也没有另封衍圣公主持曲阜祀事。

以上便是著名的“孔洙让爵”的故事,部分摘自百度百科。

不过这些都是我在回程的高铁上查到的了。在孔府孔庙,并没有看见什么特别之处。只记得一进孔府便有一个“重光门”,真的只是一个门,就像大阅城图书馆里经常遇到的那样,一扇两边没有墙的门。门是关着的,游客从两旁过。但是据说这个重光门可不一般,只有皇帝来时才会开,也只有皇帝才能从中间走。庭院里有不少石碑,几乎都被破坏过,有明显粘合修复的痕迹,原因你懂的。

不少游客请了导游讲解,我们在边上旁听,发现一个导游一个说法。想起在拍泰山时,也遇到过一些带队的导游,随便找一个石头,就能侃侃而谈,但基本都是“摸一下升官摸两下发财摸三下犯桃花”之类的。跟着一位导游,我们来到了孔府中较为靠后的一间屋子。导游说这是孔子最后一位后人孔德成住过的地方,并指引大家看了墙上挂的老照片,还讲了一些关于孔德成的市井传说,大概是大老婆不生儿子小老婆生了儿子大小老婆互相撕之类的。大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有人问道:“那孔德成现在在哪儿呢?”

“1949年跟随蒋介石去了台湾。”导游轻描淡写地说道。

当时我就没绷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我说呢,怪不得这孔府没人。刚才我还在想,这孔府是世代嫡系传人住的地方,那这嫡系现在为啥现在不住这儿了。我还以为他走到了人民中去,泯然众人矣。结果,哈哈。

大部分游客听到他去台湾,悻悻地说,幸好他跑了,要不然文革期间估计够呛。但我又一想,如果他当年没跑,说不定咱就不批他了?Whatever,历史不容假设。

刚才说了南宗北宗,孔德成就是北宗。他前两年刚去世,之前在台湾也是“考试院长”,诸多大学的教授,依然世袭着孔氏光辉。而南宗如今传人,叫做孔祥楷,目前依然在浙江衢州,还担任过浙江省政协委员。不过他改造得比较成功,没有什么世袭的特权荣誉在身了。

逛完孔府孔庙,我们并没有去孔林。逛了逛曲阜最大的商业街,五马祠街。看见无数女性在一家店前排队,队伍长到拦了路。问问周边卖水老太,说是进店发黄金啦,不要钱啦,大家都去领。我无奈,呵呵。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打车奔赴高铁站。路过曲阜师范大学,传说中的考研基地,司机赞不绝口。我又无奈,呵呵。

到了车站,换了票,候车。我北上回校,爸妈南下回家。我的车比他们早十分钟,等我坐上车时,他们也检票进站了。发车时,妈妈发来一张照片,是老爸在向对面站台的列车挥手告别,而我正在那列车里。待我向窗外看去时,他们早已远在身后。

温暖而感动的告别,让这趟旅程圆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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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东行记(二):爬泰山

阵阵轰隆声之后,才发现居然住在了铁道边上。夜里火车呼啸而过,惊醒数次,但这丝毫不影响我爬山的热情。第二天一早,随闹响,惊坐起,直奔泰山。路上买了“泰山火烧”当早餐,就是内有葱花的发面饼,八毛一个。细心的爸妈发现,做火烧的师傅收钱时没戴手套也没洗手,沾满面粉的手找了钱又接着和面去了。他们告诉我时,我一脸无奈,只能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光吃饼太干了,于是做火烧的师傅又推荐了前头一家名叫“蜀王砂锅”的小店。一进店,就看见一张气派的大合影,照片上有好几百号人,站了好几排,就像我的毕业大合照一样。照片上方一排烫金大字,好像是“泰安安徽徽商商会合影留念”,有点拗口,但是信息很明确——老乡啊!上前一问,果然是老乡。也是合肥人,年轻时在泰安当兵,后就在此成家。恍然大悟,怪不得叫“蜀王”。见着老乡,老板也很开心,聊得很愉快,出门还帮我们叫了出租车。

像全国所有景点一样,泰山门口堆满了各种小商贩。我一向对他们比较反感,因为他们总是喜欢漫天要价。妈妈说买根拐棍,登山会很有用。我不置可否。上前一问价格,两元一根。“两元?!”我一惊。“来两根,再来几瓶水。”

泰山门票120元,从这价格上能看出五岳独尊的气势。所谓登山,说白了就是爬楼梯。路都是铺好的,你只需要一步一步上台阶就成。徐霞客说过,“五岳归来不看山”,而泰山正是五岳之尊。但徐霞客又说过,“黄山归来不看岳”。所以,实话说,作为从黄山脚下出来的人,泰山的景色并没有很吸引我。当然,泰山也并不是靠风景而出名。泰山是古代帝王举办封禅大典,祭拜天地的地方。封禅( shàn),封为“祭天”,禅为“祭地”,是指中国古代帝王在太平盛世或天降祥瑞之时的祭祀天地的大型典礼。古人认为群山中泰山最高,为“天下第一山”,因此人间的帝王应到最高的泰山去祭过天帝,才算受命于天。再加之泰山上有历朝历代风流人物登山时提的字,被做成摩崖石刻,所以泰山更多是以人文内涵吸引游客。大部分游客也都在闷头爬山,不像在黄山,处处是景,走一路拍一路。

我们仨也默默地爬,走走停停,感觉过了好久,终于到了行程中间点——中天门。中天门像是个交通枢纽,除了刚才徒步上来这条路,在这里你可以选择坐车下山、坐索道上山、或是继续徒步上山。中天门之后的路段,被称为“十八盘”,是登山路途中最抖的一截。我们三个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坐索道。100元一人,无视所有证件。坐上去之后索道车厢出站前的冲刺真是让人菊花一紧。在高空中俯瞰,泰山草木茂密,满眼尽是绿色,延绵起伏,却又波澜不惊。回头可以看到泰安城全景,地盘大,楼房密,开阔又紧致。政策规定泰安市区内不许建高楼,尤其是靠近山脚下的地方,怕是挡住了泰山的风景。出租车司机说泰安的房价排全省第三,仅在青岛济南之后,不知是否也是因为楼盖得不够高。

下了索道,就到了“南天门”。名字真霸气,再往里走走估计就能见着玉皇大帝了。南天门离山顶就不远了,这块地儿比较大,竟开辟出一条商业街,美其名曰“天街”。但是兜售的商品,除了现做的煎饼卷小葱,剩下就是每个景点都有的从义务批发来的小纪念品。还有景区里总少不了的“快照快照,一分钟快照!”但是现在的游客多是结伴出行,都拿着手机相机,还有了无敌神器自拍杆,快照们的生意明显冷落许多。放在台面上的照片样例,有的还加个艺术字,浓浓的改革开放感。

山顶上还有个宾馆,感觉破破的,但价格也不便宜。总有人上来以后累怂蛋了,下不去了,干脆休息一晚。旁边立着高塔和雷达,还有个气象台。山顶上的题字明显变多了,正草隶篆,没字体的,大人物的,小人物的,还有邓颖超的,各式各样,简直是到此一游集大成展。估计历史上的风流人物们好不容易爬上来了,举目四望,诗兴大发,提笔来两句。就是辛苦了这些刻字工。很多人围着这些题字拍照,“五岳独尊”四个字旁挤得水泄不通,就连“国家AAAAA级景区”下都排了好几层的人。我觉得很好笑,好不容易爬到顶了,就应该登高望远,放眼远眺,尽目之所及,感受大自然的壮美。这才是所谓“登泰山以晓天下”,围着那几个字能晓啥呢。

泰山最高处叫做“岱顶”,是一个大平台,能容纳很多人,所以也是在山顶观赏日出的最佳位置。有很多人半夜上山,就是为了及早霸占好位置来看日出。旁边的灯箱上还有一张照片,一堆人挤着,底下写着“岱顶万人观日出”,早高峰四惠东即视感。之前听说,泰山顶上冷得要租军大衣。爬山时没感觉,上了岱顶就知道了。真是高处不胜寒啊!身在最高处,周围没有任何屏障,所以风就呼呼呼地吹,呼呼呼,呼呼呼,劲还大,吹不停。本身温度并不低,但是架不住风这么吹。我们仨上到顶,匆匆拍了几张自拍,就快快地下到低处躲起来了。不过山顶上阳光很好,有不少人裹着军大衣躺在地上晒太阳。

拍完照,望完远,准备下山。我们沿着十八盘向下,一路欣赏着对面上山的人绝望的表情。十八盘难爬,一是因为陡,而是因为楼梯窄,太窄,宽度不到半个脚掌。上山还好,前半个脚掌着地。但是下山就困难了,只能侧着下,或者走之字形路线。脚后跟屡屡撞到台阶上,非常心疼鞋。我随身带了小音箱,挑了 Take That 的 These Days,单曲循环,把握好节奏感,迎着上山者无尽的痛苦与绝望,蹦着跳着地一路向下。

不知蹦了多久,终于又到了中天门。二话不说,坐大巴下山。

下山后,依靠大众点评,我们找到一个足浴店按摩休息。我之前没怎么接触过这一行,总觉得这是中老年人的娱乐项目。捏脚师傅惊叹于我46.5码的脚,找来一个木棒给我按摩。一小时的疗程,二老都睡着了,我疼得浑身难受。果然不适合我们这种细皮嫩肉的年轻人。

捏完脚赶紧去吃饭,还是依靠大众点评,找到了一家叫做“狼诱惑”得主题餐厅。面向年轻人,菜名很有趣,比如“解馋红烧肉”,“欠揍的茄子”。这家餐厅整体也秉承了山东人量大份足的优良传统,我们依旧没有吃完。

回到宾馆,二老感觉已经累的神智不清了。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新的行程。

山东行记(一):泰安相会

上周末,我南下,父母北上,相会于泰安。计划了多年的爬泰山,终于成行了。

这貌似是我们一家三口首次“三人行”。平日里父母工作比较忙,好不容易赶上个节假日还经常被安排值班,很少有空能出门旅个游。二老为党和人民的事业尽心尽力,都指望着退休以后再好好休息。如今人过中年,却发现如果再不出去跑跑,可能就跑不动了。

周五下午四点多,我准时抵达泰安站。但父母的高铁晚点了一小时。第一次听说高铁还能晚点,呵呵,但愿好事多磨。于是我先去宾馆。查了查公交,眼前正好一辆直达,踏上。票价两元,不算便宜。从高铁站驶向城区的路上,有很多工地。想起目前国内的中小城市,貌似都在搞“大建设”:向周边延伸,建立新区,盖高楼,发展房地产。就像每次我回家,都能感觉到,楼盖得太“猛”了——又多又高。

到了宾馆,告诉我没有房间了。囧。团购的房间,前几天打电话预约时,前台告诉我,不是高峰期,不用约,你来,肯定有房。呵呵,这好事也太特么多磨了。于是赶紧掏手机再查别的宾馆。订房容易,但是订三人间不容易。吸取个教训,该约的一定要约。我是说宾馆。

搞定的了新的住处,是一个家庭房,一个大双人床加一个小单人床。把东西放下来,爸妈也差不多该到站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了,我们决定直接饭馆见。出门在外还得靠大众点评,找到一家饭馆,名叫“赵记煎饼卷大葱”。名字帅炸,评分很高,价格也不贵,走一个。

到饭店,见爸妈。千里来相会,尽在自拍中。坐下后,看看四周,貌似都是六到八人的圆桌聚餐。桌子很大,却不高,也就到膝盖之上一点。一圈人也都坐在矮矮小板凳上,胳膊搭在腿上,大嗓门聊着天。面前的大盘菜很是显眼,五六个盘子就把桌面摆满了,再上菜就得垒第二层。我们秀气的南方人算是被这份量震撼到了,点菜时明显谨慎很多。

看菜单时觉得价格很合理,但是菜一上来,又觉得不合理了——份量太大了!点的时候已经很谨慎地点了,吃的时候又放开了吃,最终还是剩了一些,心存愧疚。不能怪我们胃小,只是山东人民太热情。山东作为沿海省份,海鲜真是一级棒。我们点了虾球,花蛤,块够大,肉够多,鲜嫩可口,三个内陆人民吃得泪流满面。鲁菜毕竟是八大菜系之一,总体味道都很赞。具体来说说远近闻名的“煎饼卷大葱”,这都快成山东人的一张名片了。据我观察,这卷大葱的煎饼,是梆子井楼下的煎饼果子的放大版。巨型煎饼,锅也大,饼也大,直径得有一米。只是煎饼果子里还打上鸡蛋裹根肠,这煎饼就是薄薄的一张纯煎饼。因为薄,所以也比较硬,像是一张黄色硬纸板。这巨型煎饼塞不进嘴里,所以还是要经过剪裁,把一张大煎饼分成许多小份儿,恢复成煎饼果子大小。然后就可以卷大葱啦!但现在市面上普遍都是提供小葱,可能是小葱方便一些,也不那么重口。放上小葱,再放点咸菜,碎芝麻磨,豆瓣酱,炸小鱼,还有桌上没吃完的菜,胡逼一卷,就成了传说中“煎饼卷大葱”。至于这个豆瓣酱,我们三人一桌,服务员只给了一点点,像是从牙膏里挤出来的一样。我一开始觉得不够,准备再去找服务员要一些,毕竟这厚厚一摞饼呢。被我爸按住,说,吃完再要吧,避免浪费。结果我们仨连这一点点都没吃完——因为太咸了!真是神咸神咸,怪不得就给这么一点。想起电视剧里,山东人大葱蘸大酱,连呛人的葱味都能盖过,这酱真是不一般。

从饭店出来,三人都撑得受不了,只好多走走路以消食,顺便看看风景。泰安城坐落于泰山南侧,依傍泰山东西向铺开,几条主干道“东岳大街”、“泰山大街”、“灵山大街”横向贯穿全城。泰安的车牌号是鲁J,虽不是省内一级大城市,但是依然能感觉出山东作为人口大省的压力:下班高峰时期,电动车全都骑到了人行道上。也可能是因为路比较窄。除了几条主干道,别的基本都是双向二车道的小路。路边林立着“义乌小商品城”、“温州鞋城”之类的商场,类似的场景也在呼和浩特见过,那儿有一个巨大的“海宁皮草城”。可见南方的制造业明显比较发达,做出来衣服鞋子之后再卖给北方人民。

到宾馆之后,担心老爸打呼,我们又换成了一个标间和一个大床房。我们娘俩睡标间,让我爸去大床房尽情呼噜。真是白费我一番苦心找三人间。旅途辛苦,赶紧洗漱,收拾完毕,早早休息。